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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民元律师新作《证据终结者》第十二章:谁在前台

1w律界之声2026-04-12进入专栏张民元
从此在量子时空域内,清空磁盘,格式缓存。在认知边界的“言”网,未曾有一片云彩,未曾有一丝微风。在量子域里,空即是宇宙。

  人类对外部世界的恐惧源于内心对外部世界的无法认知,内心的彷徨来源于对外部世界的无法把控,而坚毅的行动和轻松的自由一定是来源于内心自信满满和自我感知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诗总的心累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老了,对自身的经营实力和对时局的把控能力产生怀疑,而是隐藏在背后的真主究竟有多大实力、收购8%的股权是基于什么目的、收购之后下一步会有什么计划和盘算——这些真相一直处于未知状态。未知的世界让诗总感到莫名的惶恐。

  消灭恐惧的唯一方法便是改变自身的认知,突破那层遮挡在认知域边缘的纱、冰层、坚硬的岩石或忍受穿越过程的刺痛。

  诗总在委托法律顾问对市区的所有物流企业进行普遍性的走访之后,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而距离律师函中通知的“30天明确答复”已经只差三天了。尽管法律顾问一再跟诗总分析:“这份律师函的委托方是拟收购股权的人,并不是公司法优先权条款中拟转让股权的股东,律师函通知的30天期限对于其他股东不产生‘不答复视为同意’的法律效力。”

  但诗总觉得,在没有知根知底的前提下,后续的发展势态也许会有一万种可能:万一对方直接转让股权了呢?万一其他股东也都要按十倍的价格转让股权呢?万一这8%的股权被质押或因欠债被法院查封拍卖呢?万一股权转让后税务机关过来查税呢?万一股东转让后启动知情权诉讼要来公司查账呢?

  不怕一万,是因为“一万”是个确定的数值,完整地落入人类的认知范围;只怕万一,是因为“万一”存在着一万种可能和无法捕捉的未知!

  诗总的担心并非多余。在现实法律实践中,每位当事人都有可能做出无法想象的事情,实施无法预见的行动,带来无法控制的局面和无法避免的后果。

  诗总的决定是:“与其等待幕后真主出现,还不如自身主动出击。”

  诗总在法律顾问的主持下召开了全体股东大会。会上,法律顾问通报了一则讯息:“世界五百强企业有意向收购公司除8%已有转让意向之外的所有股权,收购价是评估价的1.5倍。诗总明确表示,他准备全部转让,不再保留公司股份,决定退休养老去了。同时,请全体股东【8%除外】有意向转让的,全部向法律顾问办理意向登记。”

  消息发出后,第一个来找法律顾问登记的股东,居然是那个持股8%的公司办公室主任。 尽管法律顾问反复解释:“你的股份已经有意向转让给其他人,出让价远远超过世界五百强的收购意向价,你的8%不在登记范围。”但办公室主任又是递烟又是倒茶,不停地献殷勤:“我先来登记,不要漏掉我。那个有意向收购我股权的人也是一厢情愿,我还没答应呢!我跟诗总快三十年了,怎么可能不跟他商量就把股份转给外人?”

  在法律顾问的一再要求下,办公室主任满口答应签署“一致行动人”协议——承诺8%股权不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并同意在股权转让事项上与诗总保持完全一致,否则承担股权评估价三倍的违约金。

  然而,协议起草后,办公室主任却开始不停踱步、反复打电话,纠结了近三个小时后,选择先回家问老婆。

  他回家后就再也没来公司。 他老婆跟诗总说“老公病了,病得不轻”。诗总去看他,他说在医院却不肯告知哪家医院,只讲“恢复了就来上班”。

  律师函通知的最后三天期限满了,又过了三天,仍然没有任何动向。办公室主任也没有来公司上班。

  诗总找法律顾问讨论:“这究竟说明什么问题?难道是我真的看错人了!”

  诗总不愿相信他视同干儿子和亲兄弟的办公室主任,会是那份律师函的幕后真主。

  “打死我也不信,人心不可能这么险恶。如果这个人我都会看错,那在这个世界做人也没有意思了。”

  显然,诗总受伤了,伤得不轻。 对办公室主任人品和道德的认知,远远突破了他“人之初、性本善”的底线。

  当法律顾问跟诗总解释:“可能你认知的世界才是虚幻的,纱那边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诗总反复强调:“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诗总没有那么笨,愚蠢到被蒙蔽近三十年。”

  法律顾问说:“不是因为您笨,而是因为您的善良蒙住了您的眼睛。”

  诗总反驳:“什么善良,不还是说我傻么!”

  什么是真相?什么是假象?

  其实世界万象并没有“真”与“假”之分,一切的一切均取决于人类灵魂的过滤装置——“认”。

  “认”的中心是人,左边是“言”,这便是人类灵魂的过滤网。信息世界本身是混沌的,当信息元素与人类发生交互时,认知能力允许的信息进入意识空间形成“认知”,认知达不到的则被排挤到无知区域。

  所以真相不是被人类发现的,而是人类认知的过滤器选择了让“真相”越过那层纱进入意识空间。

  并没有“为什么”。世界本无“真”与“假”,只有人类的意志选择“相信谁”。所以“信则有,不信则无”。

  而诗总在法律顾问找出“真相”之后,仍然选择不去相信这个真相,而相信办公室主任是真的生病了,并且真的“病得不轻”。

  诗总向法律顾问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全权处理办公室主任8%的股权及所有相关事项,并特别声明:凡涉及办公室主任的所有法律事项,均不必请示诗总同意,由法律顾问独立决定并采取所有法律措施。

  诗总说:“不必告诉我你的方案与计划,也不必告诉我你处理的结果。”

  哀莫大于心死。 在诗总的量子域里,办公室主任自始不存在。

  在选择如何处置办公室主任持有的8%股权和30万借款的问题上,法律顾问没有选择和解或谈判。

  法律顾问的认知完全可以预料到办公室主任的“老泪纵横”与“慷慨陈词”:

  “我也是个人,有意识、有情感的大活人,不是诗总圈养的宠物。跟着诗总在村里十多年,他是书记,我是办事员;跟着诗总在公司十多年,他是老板,我是办公室主任。大事小事都是我处理,艰难困苦都是我去顶,丑事骂名都是我去背。凭什么他是爹,我是儿子?凭什么利益都是他拿?……给我8%的股权是个天大笑话,我应该拿到的比这个8%的评估价值要多得多。我只是想证明:我是个人,是个活人。”

  办公室主任一定会说:“来吧,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接受所有的谴责与惩罚。”

  诗总是心死了,而办公室主任是死心了。

  法律顾问解决这种灵魂领域“死”的对决,必须先找到“灵魂求死”的根。

  诗总领导过村委会,发现并引领了办公室主任这类人才。在人才成长的过程中,诗总是阳光、雨露、春雷。但当人才获得足够养分,超越自然生长的能量之后,向外太空发展的过程,必然要撕裂和挤兑母土——正如新生命的出生必须撕裂母亲的身体。

  这些道理,诗总比我懂。他吃的盐比我吃的米多,过的桥比我走的路多。

  诗总与办公室主任“死”的对决,其根在于尊严之上格——即人类在获得温饱、撑足“面子”之后,希望获取的更高层次的灵魂需求:“尊重”

  面子是低层次的基础情感,而尊重是尊严之上的“分量”——不仅要尊人有“脸”,还得掂量人的“份额”和“重量”,即地位

  诗总的“不问”与办公室主任的“不见”,显然是向法律顾问明示:“我们之间的斗争,只是君子之间的地位之争。无论采取任何行动,均不得损害对方的尊严,必须顾及双方的颜面。”

  在领悟了“君子之争”后,法律顾问向法院提起了一个借贷合同纠纷:以公司为原告,追回办公室主任的借款本金30万(不要利息)。诉讼中申请保全,查封办公室主任持有的8%股权。借贷胜诉后申请拍卖该股权。二次流拍后申请“以物抵债”,公司将8%股权收回,减少30万注册资本,去掉办公室主任的股东资格。诉讼结束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支付办公室主任28万经济补偿金。

  诗总说:“这是他应得的。该付他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办公室主任说:“我们互不相欠。该还的我都还了,该拿的我都拿了。我可以安心地回家养老。”

  从此各不相欠。

  从此阳关道,从此独木桥。

  从此井中水,从此河中流。

  从此在量子时空域内,清空磁盘,格式缓存。

  在认知边界的“言”网,未曾有一片云彩,未曾有一丝微风。

  在量子域里,空即是宇宙。(《证据终结者》系知名律师张民元先生原创作品,律界之声官网正以章节体形式持续连载中,敬请关注!)

  作者简介:张民元,男,一级律师。民革浙江省委会社法委委员,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管委会主任。

张民元律师新作《证据终结者》第十二章:谁在前台

 

责任编辑:棕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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